为什么不去看秧歌?整条街的

时间:2019-08-15 作者:admin 热度:
  红香戴着那顶红帽子坐在火炉边,眼皮也没抬地说:“我知道。我不怪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什么。” 
  红香得病的那天,电工阿三刚好来收电费,阿三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开,阿三很纳闷,正准备离开时他看到李秉先背着手爬上了楼梯。阿三想不到李主任会来,连忙说:“我来收电费,没人开门。”李秉先不高兴地说:“没人开门你也不用使那么大力,要注意影响,影响了整栋楼人休息。”阿三只好红着脸走了。阿三对这位李主任的敬重多于恐惧,他的电工职位就是李秉先帮他争取到的。 
  红香的半边脸阴得厉害,她说:“你们就在厕所里忆苦思甜吗?”说着她就蹲到门边忍不住地干呕起来。家惠觉得母亲的呕吐很不可思议。红香吐完后回了卧房,她忧伤地说:“看看你们父女现在成了什么样子,都像刚从大粪池里捞出来似的。” 
  红香的鼻腔发出一声不屑的声音,她背对着他们对家惠说:“赶快把门给我关上,关上。”家惠便嘭地一声把门从里面关上了,她听见被拒之门外的小兵们哇哇叫着不知所措,后来她就听见他们在用脚踹门。 
  记的不满。一名刚被确定为正式党员的女同学向系党委书记反映说,鹿恩正觉得自己的成绩是全系最好的,班上那些比他差得很远的同学都入党了,可他却只能眼巴巴地等着,他对此很不满意。还去找了学校的书记。 
  鹿恩正欠着身子说:“我随便,就绿茶吧。” 
  鹿恩正十岁的时候,在育红小学读小学五年级,他长得挺拔而白净,头发松软而乌黑,经常穿着白色衬衫,神态静谧而文雅,这往往使得他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育红小学的师生都知道鹿恩正,因为他不仅是五年级学习成绩最好的学生,更关键的是,他弹得一手好钢琴,在同州市钢琴比赛中获得过少儿组的第一名。 
  鹿恩正是最先注意到家惠不再坐在台阶上发呆的人,现如今他去往育红小学的时候,必须经过宋家门前。最初几次冯姨并不放心,跟着送了他几次。有一次恩正就对冯姨说:“冯姨,以前有个小姑娘天天坐在那里的台阶上,她不怕冷。” 
  鹿恩正说:“没有,我刚睡醒。” 
  鹿恩正说:“我们是响应国家号召,去炼钢铁。” 
  鹿恩正说:“我们要去炼钢。” 
  鹿恩正说:“我在问你呢。” 
  鹿恩正所在的学校也展开了大炼钢铁的运动,操场上竖起了一只简易炼钢高炉。老师对他们说:“你们回家后,把家里那些没用的铁和钢全部带到学校来。”同学们就高声地问:“炼钢能干什么?”老师回答说:“炼钢能造飞机大炮,好打帝国主义。” 
  鹿恩正听到的是提着香蕉的葛云飞的脚步,他一进门就高喊着:“让我看看我的外甥吧。”福太太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眼表弟,说:“看吧,你随便看。”福太太闻不惯孩子身上的奶腥味,所以她很少抱他,她只隔着摇篮一定距离的看他,然后偶尔摸摸他。她喜欢婴孩柔软娇嫩充满弹性的皮肤。 
  鹿恩正听到一个声音对他说:“你他娘的踩到老子的脚了。”他回过身来,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正呲牙咧嘴地注视着他,很显然刚才是他开口说的话。鹿恩正弯了个腰说:“对不起,我踩到了石灰。” 
  鹿恩正问:“铜的就不能炼钢吗?” 
  鹿恩正先是打扫了父母以前的卧室,然后去了堂屋,门打开时鹿恩正看到两只老鼠贴着墙根跑过,钻进了大桌子下面的洞。堂屋里摆着鹿家历代祖宗的牌位,把鹿家历代祖宗的牌位放在这里是鹿侯爷的遗嘱,黑色灵牌整整齐齐地摆了两排,前面是男,后面是女,像许多双眼睛盯着屋外的天空。最后他推开了自己以前住的屋子,那间屋子现在空荡荡的,一股沉闷的泥土味扑面而来。他现在觉得这间房子很小,小得连他一个人都容不下,他很想不通当年他是怎么在这里度过那二十年的,现在看来那二十年很缥缈,像烟一样笼罩在他眼前。他还注意到了他以前的琴房,看到琴房他就想起了那架钢琴,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一架钢琴,从那之后他再也没碰过钢琴,年前他的妻子曾托人从日本买回一架名牌钢琴,可他从未摸过,他始终把它晾晒在寂寞的墙角,他要故意回避一段伤心的回忆。 
  鹿恩正显得颇为羞赧地笑了一声。他对宋家惠对他的称呼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问她:“你为什么不去看秧歌?整条街的人去看秧歌表演了,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鹿恩正笑着跑开了。 
  鹿恩正心情沮丧地看着小伙子笑着离去,后来他并未跟着秧歌队走到水果街的尽头,而是郁郁寡欢地走出人群,朝鹿侯府的方向走去。人们能够看到他白皙的脸上的泥水和失望,他听见有人在他身后小声说:“这就是鹿家的小儿子。”水果街已被人踩得泥泞不堪,石灰和泥水混合在了一起,鹿恩正穿着崭新的皮靴走在满是泥污的水果街上,心中充满了对育红小学自然课老师的愤恨。 
  鹿恩正一进入院子就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他敏感的鼻子首先嗅到了一股浓浓的尿骚味,接着他就看到胖厨子从桃树后闪了出来。胖厨子瓮声瓮气地说:“少爷您回来了,晚饭在厨房的饭桌上放着。” 
  鹿恩正有些尴尬地搓着手掌说:“喝绿茶习惯了,就对别的茶叶没什么兴趣了。” 
  鹿定红香小姐的病早都有了,我看小梅每天在院子里熬药。于是紧接着就有人说:是的,红香小姐的身体肯定有病,要不她怎么从不出门? 
  鹿侯府的许多下人也都出去看烟花了,所以偌大的院落显得空荡荡的。红香问冯姨:“你不出去么?一年才热闹这一次。” 
  鹿侯府第一个觉察到红香和葛云飞之间有暧昧关系的人是小梅。 
  鹿侯府为小少爷鹿恩正举办满月喜酒那天,红香一整天都像只猫一样缩在床上。外面的鞭炮声穿过她的耳朵,让她感觉到了某种麻麻的痛。窗帘全被拉上了,屋子内弥漫着幽深的橘红色,看不见的被鞭炮声点燃了的空气之火在屋子顶棚燃烧并迅速化为了灰烬,同时飘散出黑色的烟雾。红香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把,她想抓住那些黑色的烟,可是展开手掌,手心却是一片空白。红香想,她忍受了剧痛生下的孩子也像那烟雾一样飘走了。在她的记忆里,除了刚刚生产后看到的一团血污,她只看清了孩子的左肘部有枚小小的黑色胎记,没等她再仔细看一眼接生婆就把刚刚剪断脐带的孩子给抱走了,她听到她的孩子一路都在沙哑地哭泣。孩子的哭泣戳到了她身体内部的痛穴,那是一种隐隐的痛,从心而至,然后沿着五脏六腑以及子宫往下传递。   
  鹿侯府以前没有能和福太太说上话的人,现在有了葛云飞。 
  鹿侯爷被新驻进红星油厂的专政队送到油厂库房的学习班去学习。鹿侯爷进到库房里面时才发现里面挤满了人。把他送进门的是油厂以前的门卫,他看着鹿侯爷进了库房的大门后,从后面把门狠狠地关上了。鹿侯爷听见他很响亮地对着地面吐了口唾沫说道:“狗屁资本家。” 
  鹿侯爷便不说话了,他在福太太怨恨的目光中喝完了碗里的粥,然后到卧房去研读那些榨油的书去了。福太太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说了句:“人都成了精了,不吃不喝也能活。” 
  鹿侯爷便几分醉意地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没国便没家。” 
  鹿侯爷便说:“你也知道到了新社会,我还以为你天天大门不出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鹿侯爷不和福太太争辩,晃着脑袋失望地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他的背影在这个冬天愈发显得单薄和瘦弱。 
  鹿侯爷不愿意和福太太争辩,他用怜惜的目光看了眼福太太,说了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他的目光扫过福太太隆起腹部的时候,不由得在那上面停了一下。 
  鹿侯爷朝院门看了一眼,说:“教训孩子的时候小声点儿吧。”福太太忽然就来了莫名的火气,她起身离开饭厅,回自己的卧室去了。鹿侯爷搁下碗筷跟了进去。不一会儿外面的人就听到了里面的争执声,鹿恩正听到母亲说:“那酒呢?酒呢?你把酒偷出去送人了,你知道我喜欢喝酒,你却专门把酒送给别人,你现在和外面街上的那些人一样庸俗不堪。”在鹿恩正的记忆里,这是母亲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声音对父亲说话。最后,他看见父亲垂头丧气地从卧室走了出来,母亲把门从里面嘭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 
  鹿侯爷答应了福太太,接受红香。 
  鹿侯爷的脸对着空茫的天空,眼角抖动,可以想象他的内心正在经历翻江倒海。最后,吴让看见鹿侯爷坚决地挥了挥手。   
  鹿侯爷的脸色在一瞬间掠过一层苍白,诧异地说:“血!?” 
  鹿侯爷的嘴角抽出一丝惨淡的笑,一只手抓住福太太的手腕意味深长地摇了摇。 
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自行上传,本网站不拥有所有权,未作人工编辑处理,也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果您发现有涉嫌版权的内容,欢迎发送邮件至:569980890@qq.com 进行举报,并提供相关证据,工作人员会在5个工作日内联系你,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涉嫌侵权内容。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