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刻让他更冒火了:你要急着走就

时间:2019-08-29 作者:admin 热度:
才看见你所说的一切了,我看见了你的童年,看见你在澡盆里洗澡,看见你在公园里领着一群小朋友游戏。    
    七八个五六岁的小孩儿在院子里忙忙碌碌“过家家”,像窝快乐的蜂。砖头搭了个灶,小木柴点着了,红火黑烟,烧着小铁锅。    
    七八十号人把电影厂小会议厅塞得满满腾腾。说笑声盛不下了,便从敞开的一扇扇大玻璃窗往外散溢。座位排排朝前,但人们坐落全无方向,这一群,那一堆,更有三三两两,小团小簇。女人们交头攒脑,叽叽喳喳;男人们有的蹲在椅上,有的坐在椅背上,喷着唾沫星,打着手势,或打逗起哄,或捧腹大笑。    
    七八十位学者济济一堂,每日会上争论,会下还烟雾缭绕地争论着,时常面红耳赤。人人认为自己在探讨最重大的问题,认为自己最智慧。    
    妻子被戗在那儿了,嘴唇微微颤抖着。她昨天已说好,今天上午要去看一个过去的男同学,多少年前她曾和那个男同学很要好,她的话开始得很婉转,极力显得平淡自然:你知道吗?皮小军调回北京了,昨天给我来了个电话。是吗?陈晓时问,显得对往事毫无芥蒂。她放心些了,说:这两年他混得不太好,好像情绪也很灰。是吗?这话让陈晓时更宽和了:你有时间该去看看他。她看看他的表情:我不太感兴趣,不见面,还怀着点美好印象,真要见了,连那点好印象都破坏了。陈晓时笑了:哪有这么千篇一律?你还是该去看看。她说:十几年过去了,有几个人像你这样闯过来的?早都磨垮了。不过,你建议我去,我明天上午就去一趟吧……现在,陈晓时竟这样说话。    
    妻子不在,他把儿女叫到一起。你们是母亲千辛万苦带大的,现在她头发都白了,你们怎么能看不起自己的母亲呢?一个人如果连父母都不爱,就更不会爱别人,不爱别人只爱自己,是最没道德的。你们懂吗?    
    妻子解释,妻子屈辱,妻子顶撞,妻子不吃饭,妻子趴在床上痛哭失声,妻子长时间地抽泣着。他终于发泄完了,终于知道妻子受的折磨已超过他受的折磨了,终于明白自己是在冤屈妻子了,理智回来了,他平息了,开始在屋里走来走去,开始劝妻子吃饭,开始抚摸妻子抽动的肩背,开始认错,开始捧起妻子双眼哭红的脸来亲吻,开始有了温情。    
    妻子李淑贤是个小学教师,她看着丈夫勉强笑了笑。这些年跟着他担够了心,也受够了苦。“不用。还是买点布给孩子做衣裳吧,记着给妈也买几尺。剩下的,留着还债吧……”
    妻子言语的尖刻让他更冒火了:你要急着走就走吧,别误了你今天的重要事情。    
    妻子也火了:你冲孩子厉害什么?你在这儿引得他不走。    
    妻子在屋里叫了:涛涛,你怎么还不快点,袜子还没穿呢,还没刷牙洗脸呢,你不怕迟到啊?儿子刚开学上一年级,他根本没听见母亲的呼唤,还在父亲身后转来转去。妻子过来了:涛涛,听见没有?    
    妻子转身走了。他牵着孩子小手,送他去学校。    
    漆黑的风顶人刮着,惨白的闪电一道道弥漫下来,照出可怕的乌云。在街上拐了两拐,风一阵阵紧,冷,透人,便有零星的大雨滴砸下来,地上噗噗地响着。你缩着头侧身快步走,手挽住了常家,他也顺手搂住了你的肩,为你遮挡着狂风。你不一直很讨厌常家吗?可这情景下一切很自然。    
    齐胜利的气势顿时没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祁阿姨病情稳定住了,还半瘫着,接回家休养了。她的饮食、大小便都要有专人伺候。看来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不是一月两月的事。黄家的儿子、女婿照顾老太太不方便,一个儿媳压根儿别想靠,又是五个女儿的事了。春平这一阵管家,接连请假工作压了一堆,其他几个姐妹也都开始为难。秋平说,再请假厂里不准了;平平说,忙得不行,社里还想派她去外地采访;冬平说,就要分配了,各方面也该准备准备了。都爱祁阿姨,都是她带大的,都知道要好好对待她,可这些天累人的看护却使她们感到负担了。春平找到夏平,面对面坐在床上,对她说:“夏平,你是不是过段时间再去上班?这个家需要人管,祁阿姨也要有个人照顾。”夏平低着头半晌不语。春平没再说什么,有什么理由让夏平再牺牲呢?    
    祁阿姨买菜去了。冬平早起出去溜达。夏平、平平并肩站在窗前听着。为照顾父亲,夏平昨天熬到后半夜,此刻一副茫然无措的神情——家中出了这等丑事,太丢人了。平平绷着几百根神经,紧张地谛听对面传来的声响。是她最先了解到这件事,又把情况告诉了大哥。    
    祁阿姨摔了一跤,起不来了,半身不遂,黄公愚家顿时不成家了。    
    祁阿姨听完春平讲述,万分不安,老泪纵横了,她一定要把存款交给春平。这个家不能因为伊就拆散了。春平劝了又劝,老人两眼发呆,不吃不喝,第二天又昏迷了,又送医院抢救。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对春平说:她还是早点死好。    
    ——其实,消息灵通的人从昨天起就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距离认准了她,今天她一到会场就开始打量她、议论她了。    
    其实,这个表格草案早已试行了一个月,除了让人们痛感繁琐啰唆、滑稽可笑以外,再没起过什么作用。明明是一句话可以解决的问题,却必须照程序转七八个办公室,经好几个环节。可苏兆年每天就背着手在各层楼走来走去,检查人们是否执行。发电影票,原本是后勤福利处一个小干事的事,把票送到各科室一分了事。经他一检查,不对,照章办。各科室先上报实到人数,汇集到各处,再汇到各部,再到基金会,由会长办公室转后勤福利处,经处长签字,再交给分管的干事;再发票,程序与刚才逆行,到会长办公室,分到各部,再分到各处,再到科室,再到每个人;然后,再来一次反馈:票是否发到每个人头,科室,处,部,逐层汇集,又到后勤福利处,作为下次发票的参考依据。这分票是小事,可养成按程序工作的习惯是大事, 人人都有明确的岗位责任。他训导道。    
    其实,自己的一生看着坎坷,但很平常。这就是自己面对人生终结时第一次有的思想。你说你奋斗,你说你百折不挠,一旦跳出了自我欣赏、自我中心,(人是不是都这样?把自己的一点痛苦、欢乐、成功、失败、努力、煎熬……看得无比大,看成世界上最巨大的存在?) 就发现自己原来“很平常”。他神思朦胧了。窗外是黑夜,一块矩形黑暗。眼前却幻觉出京城广大的夜景:一条条宽阔的街道,一排排路灯,一幢幢楼房,稀稀疏疏一两辆汽车,一两个行人……
    其实是可以思议的。人活在世上,生命总有两种基本趋向:一是追求快乐、利欲,生命不息,追求不止;二是解除痛苦。人总是用一切方法避免痛苦,减缓痛苦,忘记痛苦,安慰痛苦。我们各种各样的科学,自然的,社会的,不都在教授怎么追求利欲? 有的也在执行解脱痛苦的职能,如医学。但是,人的绝大多数痛苦都是难以解脱的。每个人都有痛苦,人类有很多痛苦,有些人的痛苦尤其深重。于是,如何解脱痛苦的学问也就应需而生了吧。    
    其他人也都端着酒杯站起来。    
    奇怪,现在会有这种淡泊的情绪,难道平时那些悲壮慷慨都是矫情?    
    奇怪吗?当他们今天平平静静办完离婚手续后,孟立才友好地说:“能请你吃顿饭吗?结婚时也没能吃一顿,现在补一下……咱们虽说分手了,以后还是朋友嘛。”她答应了:“可以。我这会儿有事,中午约个地方吧。”离婚,并没让她得到多大的轻松感——婚姻原本像个大包袱压着她,几年来使她痛苦至极,一旦解除了,也就那么回事。她发现自己对孟立才并没多大仇恨,他并不坏,毕竟和他有过一段共同生活。    
    奇怪吗?他绅士般伸手请她先进。不奇怪。有了那一夜的报复发泄后,他多少平静了一些。即使范丹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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